第三章 养宠物的“血泪史”

时间:2026-09-08 17:40:12 优秀范文

“妈,咱养条狗行不行?我同学家都有。”儿子墨突然蹦出这么一句,站在客厅里不安分地来回转悠,而我正窝在沙发上泡脚。

“这种不着边际的话,以后少提。”我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。这孩子在路上撞见一条袖珍小狗,都能吓到绕道五里开外;要是裤腿不小心被狗蹭到一下,他准会哭天喊地冲回家,嚷嚷着让我立刻带他去打狂犬疫苗——惜命得很。而我对狗呢,心里也藏着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。我欣赏电视剧里那种忠心护院的田园犬,常为它们的赤胆忠心悄悄抹泪;我也敬畏那些戴着项圈、只咬坏人的警犬,那种英姿总能让我肃然起敬。可除了这些“荧幕英雄”和“公务精英”,我对活生生的狗怕得要死。小时候,我被邻居家的狗咬过一次,为此硬是跑了两趟县城打疫苗。那时候进趟城难如登天,全靠一双脚板走山路,还饿着肚子。自那以后,我心里的阴影怕是这辈子都抹不掉了。

“你也太霸道了,连个宠物都不让养!”墨撅着嘴,满脸不高兴。

“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出口?你想想,哪只畜生进了咱家门,最后不是非死即伤?你行行好,给它们留条生路吧。”

“我不管!你要是不让我养狗,我就换个别的养,反正我非得养一只不可。”十岁的小子就浑身长刺,往后可怎么得了。我转头看向一旁的老方,他摇摇头,一副“我也没辙”的表情。

我只好使出家法:“你敢养,就别吃我做的饭,断你口粮!”

“不吃就不吃,你以为我怕你?哼!”他当然不怕。他知道我心软,回回雷声大雨点小,哪里真忍心饿着他。越是这样,他越是有恃无恐。人总喜欢拿自己根本做不到的事去威胁别人,到头来震慑的只有自己,激怒的却是对方。我这个蠢女人,图什么呢?图一时嘴快罢了。

说起来,我也并非什么风雅之人,只是偶尔心血来潮,跟风买几盆花草装点门面。看别人家养得枝繁叶茂,就天真地以为自己也能复制成功。于是豪情万丈地买回一大摞花盆,塞满家里各个角落。贪便宜,我专挑街边小贩的货。刚买回来时,它们也确实生机勃勃——仙人球肥厚碧翠,连刺都看着温润;多肉圆嘟嘟、粉嫩嫩,活像婴儿脸上的两坨小肉肉,让人直想捏一把。

小贩反复叮嘱:“少浇水!”我心一横,干脆一滴不给。沙漠里都能活得滋润,来了这湿润的南方,还怕它不长疯?

天气渐热,我寻思再不给点水也太残忍了。便打来一杯水,刚要浇,却瞥见仙人球胖乎乎的肚子中间有块暗色。我拿铅笔轻轻一捅——它竟像危房似的瞬间坍塌成一滩烂泥,渗出几缕暗黑的液体,满屋子顿时臭气熏天。它就那么没了,死得毫无体面。我替它不值,也替自己悲哀。

多肉的下场稍体面些。它是慢慢凋零的,每黄一寸,我就剪一寸,剪着剪着就剪没了。没有惨烈的死相,倒也算全了体面。后来我不信邪又试了一回,结果如出一辙。从那以后,我彻底断了养小巧植物的念想,要养就养皮实的。

我便去请教摊贩:“给我挑一盆世上最好养的。”他让我自己看,说哪种最多哪种最好养。我扫了一圈,发现有一大半都顶着酷似空心菜的叶子。他告诉我这是绿萝,命硬得很,随便一搁就能给你蹿出一片花园,而且便宜得惊人,一盆能分十盆养。一听这话我两眼放光,掏钱立马捧回家。

临走时,他听了我的“辉煌战绩”,特意嘱咐一句:“花不能放你喜欢的地方,得放在花喜欢的地方。”我牢牢刻在心里,一进门就搁在阳台阳光最好的位置。老方看到我又抱了盆绿植,直拍额头叹气:“花落你手里,真是遭罪。”我狠狠剜了他两眼,这人就不能盼点好?

“瞧瞧这盆绿萝,长得多旺,都快把盆给撑破了!”我盯着它,眼里直冒光。

“再旺又如何?结局早已注定。”老方总爱泼冷水,真招人烦。

“对哦!我可以分盆!那贩子说了,能分出十盆!”我自言自语,老方却目瞪口呆。之前死掉的花腾出一堆空盆,正好派上用场。小区旁有块荒地,早被大爷大妈们垦成了菜园子。我提个小桶,趁人不注意从地头捧回一桶土(家里实在找不出铁锹),不多不少,正好分栽十棵。怕它们水土不服,我还好心给每盆撒了把复合肥,整整齐齐码在阳台边上。

老方简直看不过眼:“你可真行,如今连死都不让好好死,非要分尸十处,这花怕是倒了八辈子血霉。”

“你懂个屁!分十盆怎么啦?就算死,也能死得慢点!”我才懒得理他。之后我大概隔三天浇次水,为此特意买了个洒水壶。起初,新芽嫩叶冒得欢,可没过多久,黄叶烂叶就像头皮屑一样层出不穷。我摘一片,它就冒两片,活像那白头发——揪了一根,又添三两根。可我又不能不管,生怕传染了旁边的绿叶。这花终究不经折腾,不久就被我薅成了光杆司令,只剩一根茎在那儿苦苦硬撑。

“咦,我那根茎呢?”某天我下班回家,发现盆里空空如也。

“哦,我看它估计活不成了,就手拔了做手抄报标本。”墨不紧不慢地交代。